貴族精神的一個賣點就是:貴族們獨立自由,不參與具體工作,不為五斗米折腰,是最能代表進步方向的族群。早年間的貴族們確實有幾分這樣的傲嬌,在伯爵們動不動打到巴黎威脅國王的日子里,他們確實不甩自家君主。但隨著時代的進步,早年貴族們的驕傲就煙消云散了,英法等國的君主非常了解自家貴族是什么德行。
根據中世紀早期的契約,國王等上一級領主提供封地,貴族們靠封地上的出產養(yǎng)活自己,為國王和領主盡軍事義務。因此早年的貴族們都不喜歡公開討論金錢,如果上級領主慷慨賞賜給他們財物,那么這是值得尊重的領主;但是如果上級領主硬要是和他們簽訂合同,和他們“數銅板”那就是對他們的不尊重,即便是國王也不行。貴族們嚴格按照原始契約辦事,只給國王們提供40天的服務,讓國王們非常討厭。最早做出改變的就是英國君主,他們在百年戰(zhàn)爭期間給包括公爵的在內的貴族都開出了賣命價目表,要求貴族們按時上鐘,不,上戰(zhàn)場。
英倫貴族們一開始很生氣,但一開價目表,那就真不把自己當人,紛紛積極投入戰(zhàn)場肉搏這種多人運動。當時英國的貴族賣身,不,賣命合約規(guī)定公爵的賣命日薪是 13 先令 4 便士,伯爵是6 先令 8 便到13 先令 4 便士不等(像沃里克伯爵這樣的貴族資產早就是公爵級,所以他們的身價也是公爵級),男爵或旗手騎的身價也是每天4 先令。這是非常巨大的收入,公爵的賣命錢折合全年就是200鎊以上(實際上半年或者4個月才是最常見的服役期限),這在14、15世紀是非常巨大的收入,愛德華三世為了給學弟們出氣,對整個牛津市開出的天價罰單是500鎊,博福德公爵在15世紀的地產年收入也不過是300鎊,因此這筆錢絕對可以讓手頭緊的公爵出臺,不,出戰(zhàn)。再加上貴族們還可以分掉所有部下搶劫戰(zhàn)利品的三分之一,大部分貴族都從了英國國王。

同樣的事情也發(fā)生在法國,法國最頂級的大貴族吉斯家族也一度和波旁家打得難分難解,但到了波旁王朝建立后,吉斯家族也成了王室的重要賓客。原因就是波旁家給錢太痛快了,對貴族們的賞賜甚至超過了軍費。1610年法國政府開支二千六百萬利弗爾,在遠征萊茵河的軍事開支上花掉了350萬到900萬利弗爾(這個有爭議,但次年遠征經費是400萬利弗爾確定無疑),而法國宮廷燒掉了1000萬利弗爾,其中500萬利弗爾是王室自身的開支,500多萬利弗爾全是賞賜給宮廷貴族的“小費”(五百六十六萬的貴族年俸在當年的三級會議上引發(fā)了風波)。法國貴族男子一般都從軍,在軍隊中撈錢。而他們的老婆女兒到宮廷里伺候國王和王后,給他們穿衣、洗漱甚至端便盆,如果國王臨幸了他們的妻女都會被看作是幾代人修成的福氣,畢竟國王分得錢太多了。

在王室的金幣攻勢下,大量貴族放棄了地方上的權勢,成了王室的幫閑。貴族永不為奴,但國王包吃包住還給巨額金錢,那就一切好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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